一早,心情大好,落樓趕返工。
半路,我赫然見到一隻小貓,倒卧在樓梯的轉角位。
很驚慌,想哭,想叫,想不曾看見。
我不能面對這樣的一個屍體,真的不能。
我跨不過去。我不知如何是好,立時只想衝回家。
走上了幾級的樓梯,心裡頭仍在打轉,下意識只想逃避,
卻又不知為何要逃,為何要避!
有一刻,我覺得逃避是對死者的不敬,
又有一刻,我覺得逃避也是人之常情。
當時的我真的很混亂,思想與情感也七上八落,
正如當時的步伐一樣,在樓梯上三級又下三級,
著實移動著卻只躊躇在原地。
在一秒間的剎那,
我不想任由那個恐懼擋住我的去路,
死亡沒有錯,我沒有錯,我逃什麼?
況且,我逃得過那屍體就等如沒死亡沒存在過麼?
我叫自己鼓起勇氣,
擁抱著那股恐懼,
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過去。
在走過那具屍體的時候,
我感到哀傷,感到害怕,
一個年幼的生命就地完結,
沒有了氣息,沒有了生命力,
生命驟然成為了一個崩硬的屍體。
走過了,我沒有戰勝了恐懼的成功感,
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遺憾。
為什麼我沒為小貓蓋上布,好讓牠有尊嚴地離開?
現在我還可以做什麼呢?
我瘋了一般地致電所有相關部門,請他們處理屍體,
不要讓貓咪屍體繼續暴露人前。
當部門互相推卻,而我想為貓咪盡最後的一點綿力也不得要令時,
我既無助又憤怒,還開始以言語攻擊別人。
那一刻,我明白是我將自己的自責推卸到別人,以令自己好過些。
我叫自己不要這樣,好好想辦法,虛心請有關部門幫忙,
慶幸最後獲有關部門跟進。
原來只要能夠為死者做一些些,自己也好過一些些。
在回公司的車程中,有些與貓咪的片斷,竟突然出現!
前幾天與貓咪相望、我家曾經養過小花貓、
那些年入夜傳來的貓的叫嗚聲....
我不曾記得的原來從未忘記。
我回憶著,感覺慢慢好了,
心情平靜回來了。
目睹非親非故的街貓屍體,我也有如些反覆的反應,
可想目送至親離世的小朋友 ,要走的會是怎樣艱難的一段心路。
願,我擁有足夠的靈敏,去陪伴正在面對死亡陰影的小人兒。